汇丰“逃税门”引发全球稽查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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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汇丰控股集团董事长范志莲(左)和首席执行官欧智华在英国伦敦出席英国议会财务委员会听证会。新华社/法新社

3月3日是汇丰在香港庆祝成立150周年的大日子。同一天，英国议会宣布将于9月9日对汇丰瑞士分行的三名高管进行第二轮调查，他们涉嫌协助高价值储户逃税。

当汇丰受到公众舆论攻击时，许多人开始反思政府监管的不足。如今，世界主要跨国金融机构的税务丑闻层出不穷，“逃税门”再次凸显了改革税制、加强主要经济体金融监管的紧迫性。与此同时，完善国际监管合作机制，打击跨国避税日益迫切。

逃税丑闻震惊世界

英国议会3日宣布，汇丰控股集团首席执行官欧智华、汇丰全球私人银行(HSBC Global Private Bank)前总经理兼首席执行官克里斯米尔斯(chris mears)和汇丰独立非执行董事方安澜将出席9日下午举行的英国议会公共账户委员会听证会。这将是汇丰高管在英国议会中面临的第二个问题。

上个月早些时候，总部位于美国的icij发布了一项调查，显示在2005年至2007年间，汇丰瑞士分行帮助10万名重量级客户避税并隐藏了超过1000亿美元的资产。据报道，在被披露的名单中有许多富商和政治家，甚至有毒贩、军火商和其他不法分子。据《独立报》报道，汇丰银行的逃税名单是历史上最大的。

据美联社(Associated Press)报道，此次披露的有关汇丰“逃税门”的信息最初是被一名前汇丰员工窃取，并移交给了法国当局。据国际研究记者协会称，法国早在2008年底就掌握了这些用户数据。去年年初，获得上述秘密数据的法国《世界报》与英国《卫报》、加拿大广播公司、日本《朝日新闻》等47个国家约60家媒体的150多名记者分享了相关信息。在国际研究记者协会的协调下，在/之前对这份名单进行了联合调查。

调查结果一出来，汇丰就很快被推到了公众舆论的前沿。外界对“偷税门”事件表示震惊，并谴责汇丰掩盖和纵容其部门以及未能对其进行监督。这起逃税案还引发了英国各政党之间的“口水大战”。

面对公众舆论的巨大压力，汇丰银行最近发表声明，承认监管不力，并表示愿意为此承担责任。2月25日，汇丰集团董事长范志莲、首席执行官欧智华出席英国议会财务委员会听证会，就瑞士分行帮助客户避税一事向瑞士分行道歉，并表示愿意为其在汇丰瑞士分行监管中的失职承担责任。

汇丰还承认，其在金融危机前的巨大规模和快速增长造成了集团内部控制问题，但也强调，该行已采取措施确保未来业务的标准化，并将在未来加强控制，以确保其不会故意与寻求逃税或试图实施金融犯罪的客户合作。

然而，由于“逃税门”事件，汇丰的信誉受到了很大影响。欧智华在上周的听证会上表示，汇丰瑞士分行帮助客户逃税的案件损害了公众的信任和股东对集团的信心。范志连还表示，汇丰正遭受巨大的声誉损失，而声誉是银行的基础。

许多国家的司法调查

在汇丰银行的“偷税门”丑闻引发全球舆论风暴后，许多国家监管机构相继对此事件展开调查。目前，英国、法国、美国、比利时、阿根廷、瑞士和奥地利都在不同程度上开展各种调查。

2月10日，英国议会财政部特别委员会(fca)对金融市场行为监管局(fca)局长、前香港证监会(Hong Kong Securities Regulatory Commission)首席执行官魏伊利(Wei Yili)进行了质询，要求他解释银行业监管机构在2010年得知汇丰被泄露的信息后采取了哪些行动。此外，据英国广播公司2月16日报道，金融市场行为管理局(fca)正在调查汇丰瑞士分行的逃税丑闻，目前正与汇丰及相关机构密切合作。据报道，这是该机构就此事发表的第一份正式声明。据英国媒体报道，调查完成后，英国检察官可能会对汇丰提起诉讼。

最先获得第一手信息的法国当局早在去年11月就对汇丰展开了调查，并于2月12日结束了相关调查。据路透社报道，法国检察官在调查结束后有三个月的时间提起诉讼，该丑闻涉及约3000名法国纳税人。法国总理瓦尔斯表示，他将坚决打击逃税行为，并将继续在国内和欧洲采取行动。

美国当局也在对汇丰涉嫌协助逃税进行刑事调查。美国执法官员表示，该事件可能导致美国司法部取消2012年与汇丰达成的延迟起诉协议。英国《金融时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美国司法部也可能在税务调查后选择实施其他处罚。

比利时当局已正式指控汇丰瑞士分行洗钱和欺诈，并考虑向汇丰瑞士私人银行的董事发出国际通缉令。一名法官表示，汇丰在协助调查避税方面合作不够。2014年11月，比利时当局指控汇丰瑞士分行欺诈和洗钱，涉及数亿欧元。汇丰当时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但迄今尚未向当局提交调查结果。

阿根廷也在对汇丰协助逃税进行刑事调查。去年11月，阿根廷联邦公共收入管理局(afip)对汇丰银行(HSBC)提起诉讼，指控其帮助4000多名阿根廷人在瑞士隐藏他们的秘密银行账户，从而达到逃税的目的。

此外，奥地利向法国提议，希望在汇丰“逃税案”中了解本国的税务数据，法国已表示将配合奥地利的请求。

瑞士日内瓦检察官办公室也宣布，已开始搜查汇丰银行的瑞士办事处，并对该银行涉嫌严重洗钱展开刑事调查。

丹麦政府表示，当局将查出利用瑞士银行账户逃税的公民的姓名。

在许多国家已经对汇丰的逃税案件展开调查的背景下，随着案件的继续发酵，将来会有更多的国家加入调查。一些分析师表示，汇丰无法逃脱再次被罚款的命运。

疑虑一直困扰着未来

汇丰逃税案爆发后，人们开始怀疑汇丰的管理模式。内部人士指出，涉及的账户数量众多，金额巨大。汇丰瑞士如何避免银行内部控制和政府监管？为什么汇丰总部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是疏忽还是默许？

汇丰在承认瑞士分行监管不力的同时，也表示瑞士分行的逃税是历史遗留问题。

汇丰银行在1999年收购了理柏银行及其附属公司，隶属于理柏集团。此后，理柏银行进入了瑞士信贷市场，汇丰瑞士私人银行的大部分业务都来自于此。汇丰指出，该行没有基于多元化原则完全整合其收购业务。现在，很明显，许多小的和高风险的账户已经被保留，瑞士分行的业务已经扩展到全球150多个市场。

伦敦金融城政策与资源委员会主席鲍莫凯表示，这起事件反映出当时汇丰的相关管理不到位，也存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况。尽管这发生在八年前甚至更早，但他们仍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汇丰集团(HSBC)董事长范志莲日前表示，汇丰正在实施一系列重大改革，相关工作已经开展了一半以上，但未来仍有大量工作要做，以确保类似负面消息不会被列入公司未来的“丑闻黑名单”。

谈到“丑闻名单”，汇丰涉嫌协助客户逃税只是该集团的最新事件。近年来，汇丰因误导消费者、操纵利率和洗钱而多次受到英美监管机构的严厉惩罚。2012年，汇丰因涉嫌协助拉美贩毒集团参与数十亿美元的洗钱活动，被判向美国监管机构支付19亿美元进行和解。仅在三个月前，汇丰因操纵全球外汇交易市场而被英国金融管理局和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罚款6.18亿美元。

诉讼和巨额罚款拖累了汇丰的业绩。根据汇丰银行2月23日发布的业绩报告，汇丰银行2014年的税前利润降至186.8亿美元，与2013年的225.65亿美元相比，大幅下降了17%。汇丰表示，业务下滑、主要支出和其他原因影响了其业绩，包括罚款和客户补偿。

据路透社报道，汇丰银行股价23日下跌4.6%，这是伦敦股市富时100指数的最大跌幅。哈格里夫斯·兰斯当金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票研究部主管理查德·亨特(Richard Hunt)认为，令人失望的业绩数据和市场对汇丰未来的谨慎态度给汇丰未来的股价走势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压力。预计日益严重的“逃税门”丑闻将再次给汇丰的企业形象蒙上阴影，并加剧其业绩前景的不确定性。

需要加强多重监督

虽然“逃税门”反映了汇丰自身管理模式中的诸多问题，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也是近年来报纸上报道的跨国金融机构丑闻的缩影，反映了政府金融监管、税收制度乃至国际监管与合作机制的缺失和不足。

汇丰不是第一家被指控帮助客户避税的大型金融机构。近年来，在政府寻求促进税收和平衡预算以弥补金融危机造成的损失的过程中，瑞士两大银行巨头瑞银(UBS)和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因合谋帮助美国客户避税而被美国罚款。美国的摩根大通和花旗集团也因涉嫌操纵外汇市场而受到美国监管机构的调查。

英国华威大学教授克劳福德·斯潘塞表示，汇丰银行的“逃税门”不仅违反了瑞士的法律，也违反了其他欧洲国家的法律。此案引发的思考不仅是“大到不能倒”的问题，也是“大到不能管理好”的现象。

大型金融机构的自我控制一直是一个难题。例如，汇丰在全球73个国家和地区拥有6100多家分行。大量的分行不仅要服务于不同国家的不同市场需求，还要遵守总部制定的行为标准，在经营过程中难免会彼此看不到对方。在这方面，各机构应遵守职业道德守则，严格执行总部的管理规定，并加强对分支机构的监督。

内部控制不容易，政府监管也很难。各种丑闻屡见不鲜，反映出各国在反避税和逃税的制度和实施方面还存在不足。

首先，政府需要改进顶层设计。有专家指出，从汇丰逃税案来看，仍有必要依靠网络黑客、调查记者和内部人士来发现逃税行为，因此该案与政府税收制度的漏洞有很大关系，税务部门在资源整合和加强改革方面仍有欠缺。然而，随着全球打击跨国逃税和避税行动的升级，美国、澳大利亚和许多欧洲国家相继改革了其税收制度。

其次，政府加强对大型金融机构的监管迫在眉睫。跨国金融机构的监管不仅取决于企业的自律，还取决于政府从立法和执法层面的整体控制。目前，越来越多的国家已经认识到金融监管改革的重要性。据悉，英国将于明年实施银行高管责任新规，届时监管机构将加大对银行高管和董事会高级成员违规行为的追究力度，必要时将追究刑事责任。

最后，一些分析师认为，国际监管合作需要进一步加强。特别是在反避税行动中，尽管各国的税收监管和避税力度不断加大，国际反避税合作水平不断提高，但在经济全球化和信息电子化深入发展的背景下，跨国公司的避税方式也在不断创新，这给全球税收征管带来了新的挑战。因此，只有形成有效的国际联合机制，才能抑制金融机构偏离正确轨道，监管当局才能更好地赢得与违规金融机构的博弈。